我素来爱在语句上斟酌,也喜欢把话说得周全些。盖因我晓得,语言的边界,便是认知的边界了。
语言的头一桩用处,便是分个清楚。把混沌的世界,用词儿切开,是是非非,便有了着落。譬如在选择投资的机会时,你心里便能分得清,何为“雪中送炭”,何为“锦上添花”。再结合这两者的褒贬,脚往哪儿迈,心里便已有数了。
语言,也是精气神的一个出口。一个人心里再波涛汹涌,若说不出来,那股劲儿也只是自家的事,于他人无干。那些真能做点事的,嘴上功夫,大抵都差不了。
语言还能让思想着地。无论是写作,还是辩论,总比光在肚子里盘算要来得实在。那逻辑靠不靠谱,毛病出在哪儿,一动笔,一开口,便立刻显了原形。
它能把空中楼阁砸个结实,将混沌搅出清明,也将一条单行道,硬生生走成树状的分叉。你每想到一个词,便忍不住要探究它的另一层意思,于是乎,一个接一个,没个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