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是已过了,我却未曾写下一个字,算作错过了。
然我忽而察觉,冬至云云,不过是古人给这节气安上的一个名目罢了。难道过了这一天,今天便不算冬至了么?
这么一想,生命里那些所谓的要紧日子,大抵都是可以挪一挪的。生日、纪念日、庆典……扫墓未必非得在清明,早一两日,晚一两日,想来也无妨。粽子提前买,兴许还能省下几文钱;春晚也未必非得看那直播,第二日的重播,不也一样么?(真个有人看么?)
可一回头,我才发觉,竟有那么一个日子,是既挪不得前,也推不得后的。便是当下这一刻。未来的事,茫然不可知;过去的事,早已是旧梦。由不得地,我便想给这“当下”,也写上一篇墓志铭。
然则,竟无从下笔。毕竟,活人给自己写盖棺之论,总归是件蠢事。不过,我还干过比这更蠢的:把那个“昨日的我”,当作一个死掉了的旁人。
于是,我便开始为那“死鬼”斟酌起词句来。我这“当下”,倒也有些不忍劝阻,却又厚着脸皮,由着他去了。他,或者说“昨日的我”,只希望我至少要添上这么一句:
“他的一生为了造福人类的伟大事业鞠躬尽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