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觉睡得足了,醒来时,日光已斜斜地照在窗棂上,挨近正午。屋子里无端生出些燥热,叫人心里不安,便随手整了一根雪糕。
那店家竟是意外的阔绰,劈头送了我整整一箱梦龙。我寻思着,这大约够我消磨到下个月。在隆冬里啖冰,确是不大高明的奇想,然而暖气这东西,大抵能算作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它教人在肃杀的季节里,生出一种近乎虚妄的盛夏错觉。
在屋子里闷了两日,周遭的空气也变得陈腐,便想去园子里走走。可惜树叶早已落尽了,枯枝横斜在风里;园里的水,不是结了死冰,便是早已干涸。万物都显出一种凋零的颓唐,并不见什么生趣。我索性登高远眺,想看一点高处的东西,却不料撞见了一颗流星。
我向来是不大相信幻觉的,这确是流星无疑。我见过它的同类,那是在洛阳,仙女座流星雨后的第十日,它就那样横在黄昏的脊背上,若隐若现。
这一颗大抵也一样,赶在英仙座的余韵里,乘着最后一班末班车匆匆离去。我想,这便是我与它、乃至与那整片星群最近的一刻了。此后的漫长岁月,大抵也无须再有什么交集,我们横竖只能以极快的速度,在这寂静的寰宇中彼此远离。
再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