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会突然爱上“终于”这个词,好像代表一种全力以赴后的大获全胜,但有时,它也代表着一种因果上的必然,就好比:满天柳絮纷飞,终于,我得了咽炎。
又比如,在梅、杏、桃都谢败之际,终于,梨花开了,杜鹃也茂盛地抬头。按北京四季分明的规矩,叶子要在花开后显露,但总少不了闲不住的、调皮的青绿也靠上枝头。
教它们如何耐得住呢?绽放是花的使命,凋谢也是,所以看到枝头那些俏丽的,就能预料到她们的离去。可是绿叶不管这些,他们正是青春的、昂扬的,但凡冒出了头,就要一个劲地生长。
树儿用剩下不多的生命送给山林一场烂漫,而叶儿得来收拾这场烂摊子,所以他们疯狂地索求——向新生的烈阳、向山谷的溪流、向无垠的天空。
赏花的人儿看见绿叶就额外地欢喜,这欢喜感染了山顶的风,飒啦啦地格外沁人心脾。这风跟着我吹到了延寿寺,有样学样地跟了些威严和平静,拜过后又欢快地向下山路跑去,我着急追,匆忙拜了关圣帝君和池塘的金鱼,随风来到了山底。
山底是坦荡的路,我学风的模样,绵延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