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上周的杏花只是来提个醒,那么这次的桃花就是在明白地告诉你:春天的确是来了。山野间的生命雀跃起来,连空气都带了点躁动。
北方的花季有个性,开花时是没有叶子陪衬的。所以望过去总是朦朦胧胧,像一树树棉花糖,像绒绒的小猫,凑近看,还有粉红色的猫爪。
满山的粉黛里,唯一的绿意仍来自松柏。书上说它们并非不落叶,只是落下一茬,新的又长出来,四季不停。络绎而来的游客也四季不停,只是这一趟春,人尤其多。
这个季节的徒步总是格外轻松。两步一停,三步一歇,活脱脱一场春游,大家都成了小朋友。到了风景好的地方,便吵着让大人给拍张照。
所以山也好,花也罢,都温柔地应答着,生怕错付了人儿的期待。游客熙熙攘攘地赶这一趟春,而这万里红妆,又何尝不是趁着人儿兴致好,挥洒些攒了一冬的惦念。
杏花的香气重,闻久了总觉得有些生涩的臭;桃花的香气却极淡,哪怕凑近了也嗅不出什么名堂。直到走到山脚,飘来一股烤肠的香气,我无奈地笑——是了,或许这才是山林间亘古不变的味道。
山顶的风像是一种挑战,山脚的风更像一种轻抚。山从不言语,所以我素来愿意把这风看作一种挽别。
想到这,我忽然高兴起来,悠悠地晃着手里那根烤肠,荡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