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思乡似乎是从某一个尝不到的味道开始蔓延的,它透过千山万水,在我脑海中种下了名为乡愁的印记,服务员每问我一次加不加辣时,便想起那座小城一次,我想我与四川是有份缘在的。
我从小便和四川这片土地合不来,潮湿的天气让我的鼻炎总犯,咽喉的不适更是令我叫苦不迭,四川的辣是闻名的,可我作为一个四川人,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的确是不太能吃辣的那一类,这里的辣度常常令我苦不堪言。每当我酣畅淋漓地大餮一顿后,当天夜晚总是难熬的,我的胃如同一台永不停歇的洗衣机般不停翻腾。我说打游戏,胃说不嘛不嘛;我说出去玩,胃说不嘛不嘛,我说关机,胃也说不嘛不嘛。我总想,我绝对是解锁了什么新型的无尽能源,不然很难解释什么东西可以让它不眠不休地折腾这么久。于是在四川时,我无论吃什么都要不辣的;离开四川后,却又无时无刻不惦记着那份辣味,无论点什么都要相当辣,却没尝到过家乡的味道。
四川是潮湿温热的,四川的风也如此。
海上的风哼哧哼哧地吹,吹了几千万年,哪儿哪儿都去过,唯独吹不进四川;四川的风也哼哧哼哧地吹了几千万年,可惜她也吹不出去,只能任由这片盆地消耗她那无尽的温柔。可惜我大抵是无福消受的,绵绵的雨,阴沉的雨,断断续续的雨,读过《孙子兵法》的雨,风就伴着这雨哗啦哗啦地吹,晴天也吹,但我的建议是别吹了。我喜欢北方那种《一出太阳就停不下来也不管人家受不受得了反正就是不下雨晒死你得了》的艳阳天,这里每天都是“太阳出来喜洋洋”的日子,可在某个睡不着的夜晚,却也总想着来场大雨就好了。
如果四川喜欢哄人睡觉的话,那么下雨的夜晚真是她屡试不爽的伎俩了,总有几个笨蛋会彻底忘却心事,就在她的摇篮曲中安心又放肆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