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积多了,心就痒。写点痛苦出来,痛过,心就松快些。这像上瘾。

我讨厌孤独,但早离不开它。学会保护自己那一刻,就尝到孤独的甜头一-一种近乎自残的快感和自由,像独自当完英雄的痛快。世上的规矩像烙铁烫人,刻肉求自由都有人于,何况这无痛无害的孤独?我不再向世界、向别人讨要温暖,孤独就成了我心里最硬的盾。

它不光是盾,也是矛。能断自己后路,也能刺伤别人。好极了!别人在乎的感情,你毫不在意;你出于本能防卫过当,也无需解释。

但孤独会养出寂寞。伤口愈合会痒,这是快好了,也是不安分的躁动。它勾引上瘾的人去幻想、去冲动,碰壁受伤后,又回头吞下更大剂量的孤独。

我看穿这恶心循环,逃不掉。孤独就是毒,我早染上瘾。用撕下的血肉和憋住的哀嚎,给自己糊了个茧。慢慢地,我不需要后退一-早已淹死在茧里温吞的梦里。硬壳挡住所有我怕的、不懂的、恨的。

可朋友,洞里的蝶螈能瞎掉眼睛,人却必须走出房间见光,不管愿不愿意。我悲观:人,骨子里就属于孤独。怎么折腾,最后都剩自己.

那么,生来孤独,死时孤独,来世上一遭,又怎么甩的掉?

人一自卑,就疯想白己跟世界多不合拍。孤独让这事更糟。人开始贪“现实”,迷“科学”,信那些从前看不上的“真理”.

我听惯了这世界的荒唐:拼命的没回报,善良的被这工盲的离次甬种的虫?冰在所?我的“拥有”。我习惯想:世界脆得像纸,人情薄得像纱。我有的东西,都星独行路上的累赘。

所以我清楚:人,到底属于孤独。热闹散场,繁华落尽,悬崖边上,狂欢之后,还想往前走的人,只能带上孤独。毒瘾是骨头缝里痒,孤独是魂里痒。人们能用蜜

语、糖浆、忙碌盖住这痒,让它不烧灼灵魂。可总有些人一-贪心的、脆弱的、悲观的一一他们扔了到手的甜头,闷头独行。不肯把命喂给麻木,不肯让毒虫啃他们焦烂的灵魂,哪怕前面没路,命也没个归处。

那么,朋友,孤独是什么?凭什么生下来就要跟它对抗?

婴儿时,用哭抵抗它;

上学时,结伴冲淡它;

后来,找个伴想耗光它。

可要是哭没人理?被所有人挤兑?彻底没依靠呢?人会试着去抱孤独吗?会享受它,而不是光觉得寂寞吗?因为孤独,一个人去找另一个人;也因为孤独,最后总归是一个人。

朋友,孤独,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