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大象,指那个所有人都看见,却又心照不宣地假装不存在的庞然大物。

而我的房间里,就住着这样一头大象。

我与它,在逼仄的共存里相安无事。我贴着墙壁行走,在它与家具的缝隙间生活,并为它的存在编造了无数个借口。我不问它从何而来,也不想它何时会走。我只是任由它占据着我的空间,不做任何改变。

我甚至安慰自己:至少,它没有再长大了,不是么?只要我再用些力气,总能将它往里推一寸,为自己腾出多一寸苟活之地。

直到有一天,我再也受不了了。

关于“自由”的幻觉,开始像毒瘾一样啮咬我的神智,一个没有它的房间,一片可以肆意翻身的天地——这些念头让我发疯。

于是我逃了。

我撞碎了窗,从旧的房间里逃了出去,将它独自留在了那里。当我躺在新家的床上,四壁空旷,我以为我终于自由了。

可是,一阵耳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起初只是细微的嗡鸣,然后,我听清了——那是沉重的、规律的脚步声,正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我的大象,它在朝我走来。

不过,离得还很远,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