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圣诞。唯一的好消息是,下周日不必上班了。

至于节日本身,在北京的空气里是寻不到踪迹的。没人谈论苹果与圣诞树,若说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新闻,那也只是今天的降温。

我总说北京冷,但这话其实不尽诚实。大多数时候,我躲在温室里,穿着短袖,甚至有闲情逸致吃雪糕。真正的冷,只属于门外。它是一种仪式:帽子、口罩、手套,保暖内衣、抓绒、外套,一层层地将自己包裹、封存。即便如此,风依然是风,温度依然在降。

每当风起,车速便要慢下来。风是蛮横的,要将人从车上掀下去。我能做的,只是更用力地攥住车把,对抗那股推搡的力量,稳住自己不至摇晃。回家的路其实是模糊的,仿佛被风吹散了记忆,只有在红灯亮起时,才会被迫停下,获得片刻的清醒,抬头看一眼街景。

所谓的街景,也无非是些霓虹。它们闪烁,或者只是安静地亮着,为某家店铺、某块广告牌忠实地站岗。光晕之下,经过的是一个人,或是一群人,对它们而言毫无分别。

而这种巨大的、沉默的不在意,对于一个决意独行的人来说,恰恰是一种难得的慰藉。

没有人等你,也无人过问你的去向。你只需在绿灯亮起时,拧动油门。凛冽的风会接管一切,把脑中多余的思绪一并吹散。

我偶尔也会想,所谓节日,大约是有人邀约饭局,或至少发来一句“路上小心”。但口袋里的手机始终沉默。导航的女声冷静地播报着下一个路口,提醒我,城市在过它的日子,我在赶我的路。

我们互不打扰,这很好。